“留学如此喧嚣，真相何其稀少！”全球疫情裹挟之下，海外留学话题愈发敏感、焦灼，升学问题也时时困扰着很多家庭。难道国际学校的升学指导无法助力学生上岸梦校？留学家庭“人傻钱多”对交智商税情有独钟？留学机构在升学路上扮演怎样的角色？国际学校与留学机构的关系，为何“剪不断，理还乱”？
文 | 多多，编 | 天悦
莘莘学子与国内高考道路分道扬镳，进圈国际学校的那一刻起，升学指导的“迷雾”就如影随形。“上国际学校每年学费二三十万，申请海外大学还要额外花几十万找机构办理？”国际教育圈这个“千年老梗”背后深藏太多的隐情与无奈……
升学指导：留学“新星”出道的经纪人
“快醒醒吧！学校没那么单纯，现实远比想象的复杂！”北京某知名公立高中国际部新生家长王霞说，孩子入学不到一年，却正在经历学校外包升学指导机构的“二次消费”。
去年中考，王霞的孩子仅一步之遥错失北京公立国际部“顶流”十一学校，被录取到另一所知名度极高的“二梯队”公立国际部。王霞发现，学校的生源、师资都非常优秀，但与十一学校不同，该校的留学指导中心不是学校的人马，而是业务整体外包给某留学机构，每年从学费中按比例分配给该机构，“有点像政府购买社会服务。”王霞说。
该机构的升学指导老师在校内办公，给每个孩子建立升学档案，详细设置重要的时间节点，给孩子匹配标化考试、学科大考、推荐竞赛和活动等。每周给孩子上一节升学指导课。同时，机构还以学校招生办的身份参加国际教育展，办招生宣讲会国际学校烧钱“天坑”：升学指导不给力？花几十万找中介？，承担新生加试的考务工作等。
“刚开始，家长对机构老师的专业水平和服务质量比较认可，但期末考试后就发现不对劲了”。王霞说，根据孩子的期末成绩和此前规划的学习节奏，升学指导老师跟每位家长一对一面谈，核心却是“带货”卖课——向英语成绩好的孩子推荐他们机构的“冲分班”，要求孩子提前拿下托福100+；动员英语考得差的孩子来一对一补习；向喜欢生物、数学、计算机的孩子推荐他们代理的海外名校“网上科研”项目；向喜欢文科的孩子推荐“模拟联合国”和“商业大赛”培训项目。“每个项目价格均在万元以上。班上几个孩子光报英语补习就一次性交费五六万！”
王霞担心外包机构把孩子当做无限开采的“金矿”，不断被“二次消费”。她和十一学校国际部的家长沟通得知，十一学校国际部的升学指导团队完全由学校自主培养，孩子从考入国际部到成功申请海外大学，升学指导基本没有额外收费，也很少会有家长单独花钱求助校外留学机构。这位家长说，曾经有个毕业生家庭突遭变故，无力承担留学费用，在学校升学指导老师的帮助下，申请到全奖入学和其他赞助经费，顺利入读美国排名前20的名校。
如果说高考是“刷题之战”，出身寒门的“小镇做题家”也有希望冲击985、211，那么国际学校、海外留学则是一场历时三四年的全方位“规划之战”，拼娃、拼校、拼师、拼升学指导。
“牛剑藤哈耶普麻斯”“英国G5”“美国TOP50”“QS世界排名前100”……国际学校学子们“世界名校之路”的较量，何止标化成绩托福、雅思、SAT；更不止国际课程AP、IB、A-Level几门满分。GPA均分、学术竞赛、实践活动，个个都是门槛、加分项。
高一进入专业探索、院校探索的初期；高二、高三猛冲成绩，同时积累竞赛、科研、活动的“战绩”，提升学术背景。这一切都在为精准匹配院校，优化申请文书、成绩单，履历包装等环节储备硬实力。
可以说，专业化、流程化、精细化、个性化的“留学工程”横跨高中生活的每一天，升学指导团队与学生升学成果的捆绑，堪比出道的新星与经纪人，共同为名校offer而战。
图片来源：视觉中国三种关系：单挑、合作、外包各有隐情
“学校的升学指导就像社区医院全科门诊，或体检中心，而留学机构就像三甲医院的专家门诊，学生的不同阶段，对升学指导的期望和需求都不一样，充满个性化因素，额外花钱，根本绕不开！”深圳妈妈刘红作为“过来人”，她坦言儿子顺利上岸美国“加州系”名校本科，在留学机构花费不下15万元。
刘红回忆，儿子所在的国际学校那一届毕业生200多人，学校升学指导团队只有几名全职老师，不可能为每个孩子提供精细化一对一“私人定制”。大多数孩子只是获得了留学知识的普惠与扫盲，完全靠自己探索梦校和喜爱的专业。升学箭在弦上，升学指导团队的精力几乎都放在少数几个主攻“牛剑藤”的尖子生身上，以确保美国名校“早申”和牛剑放榜时，学校榜上有名，赢得行业内和家长中的“脸面”，为新一轮争夺优质生源创造主动权。
而多数家庭不得不找留学机构“抱佛脚”。
郑老师是深圳某知名国际学校资深升学指导，之前供职于北京公立高中国际部多年，据其透露，无论北京、上海还是深圳，无论是公立国际部还是私立国际学校，都少不了与留学机构千丝万缕的交集，主要表现为三种状态：
第一种是学校拥有成熟完整的升学指导团队，不与留学机构产生业务往来。
第二种是部分业务合作，比如毕业年级的留学文书、院校申请等。
第三种是全部业务外包。
郑老师说：“我目前工作的国际学校特别不希望学生额外花钱找机构申请大学，因为学校本身具备为学生精准订制、全方位规划的能力，有条件给每个孩子申请到理想的大学。”
学生为什么无法完全依靠学校的升学指导，要额外花钱找机构？郑老师解释，这完全取决于学校配置升学指导团队的人员比例，投入的资金、团队定位等因素。学校决定了升学指导部门的定位，招多少人？招什么水平的人？学校的升学指导体系、功能、定位，这些都会决定学生从学校的升学指导那里能获得多少支持，要不要额外求助留学机构？
“作为专业升学指导，让家长不去找中介，非常容易做到！只要升学指导老师的专业水平能够在与学生和家长相处中得到证明，获得认可。家长之所以找中介，因为他们觉得升学关系到孩子的命运，托付的人必须百分百放心安全。”郑老师说，不会有家长傻到放弃学校提供的免费服务，去花十几、二十万找中介。家长之所以心甘情愿额外花钱，说明学校的升学指导功能和专业水准不足以让家长放心。
多位国际学校业内人士表示，学校引进专业留学机构往往从多方面考虑。
首先，学校不用投入大量精力培养一支专业水准极高的升学指导团队。
其次，学校与留学机构合作，实则有助于留学机构精准对接大批客户，与学校互利共赢，各取所需。
总之雅思班课程价格，学生的升学规划，既需要专业性指导，又需要各种资源的支撑。每个学校能做到什么程度，差异巨大。学生个体的差异也很大，指导就会区别对待。
据了解，升学指导行业人才缺口巨大，从业者水平千差万别，每位升学指导老师的实战经验、知识储备、个人经历都将直接影响学生。同时，留学机构与国际学校对从业者的激励机制截然不同。留学机构往往采用“强激励”，但学校工作的稳定性则优于留学机构，从业者往往从个人需求出发进行选择。
上海某留学机构的林老师曾任教于大型国际学校，四年前跳槽到留学机构，主攻海外名校申请。疫情前年收入30万起，是在校任教时的一倍多，两年便从文案晋升为项目经理。
林老师认为，无论与国际学校项目外包、部分业务合作，还是为家长一对一“私人订制”，解决疑难个案等，都仅是留学机构众多业务中的一个点而已，并不是其主要经济来源。职场人士的海外镀金、深造、充电，硕士、博士、访问学者等，也是留学机构的重点业务。
此外，与海外众多非知名院校合作，“招生代理”，推荐生源获得学费“返佣”也是经济来源。
行业巨变：学校、机构面临生死大考
“留学机构”等于“留学中介”？二者到底有何区别？这是一个令多数人既熟悉又陌生的行业，概念极易混淆，甚至国际教育圈从业者也对其一知半解。
该行业历经数十年发展如今完全成熟。留学机构细分为三大业务方向：
第一，留学咨询、中介服务。为学生规划、申请海外院校。
第二，留学语言与学科培训，比如新东方的托福、雅思、SAT课程等，还有现在一些热门国际学校的入学考试辅导。
第三，学术背景提升机构，提供科研、夏校、竞赛等留学“加分项”。然而，在全球疫情、国内“双减”等诸多因素共同作用下，整个行业正在历经生死大考。
“全球疫情之下，无论公立国际部、私立国际学校、留学机构，还是个人工作室，都在艰难求生。”HEC哈斯教育CEO、留学行业资深从业者曹强认为雅思班课程价格，诸多变化如今显而易见。比如：留学计划和规划开始得越来越早，高中的选择越来越多雅思班课程价格，绝大部分公立国际部招生人数持续减少、体量不断下降，以此维持原有的招生门槛，确保生源质量。民办国际化或双语学校，遭受冲击最大，无论老牌学校还是新建校，招生压力增大，供大于求。只有其中少数升学成果惊艳的“牛校”相对坚挺，能维持原有的招生门槛，甚至很多学校不得不“来者不拒”，导致生源质量下降，升学成果跳水，恶性循环。
无独有偶，留学机构同样遭受重创。“双减”给留学语言培训带来会毁灭性打击。由于培训对象以义务教育学段的中学生为主，英语涉及主要学科，加之机构的经营资质等问题，都被纳入“双减”的治理的范围。这也导致“双减”后，托福、雅思，国际学校备考等业务“独立老师”“独立顾问”“个人工作室”开始增多。
同时，SAT等标化考试全球停摆，相关课程的培训项目被迫停办。而留学“背景提升”这条业务线的海外科研、夏校等项目，大多变身“线上科研活动”，该产业经历了快速成长、成熟、饱和，极有可能出现“拐点”。
曹强表示，传统的留学咨询与中介服务产业，即便知名品牌、大型机构，也在艰难维持。从留学信息不对称的时代到信息完全透明的当下，人们对留学的目标也在不断升级，更加青睐优质院校。
